书画系列:刘聪泉《丹青写意水绘园》

[日期:2014-01-20]   [字体: ]

丹青写意水绘园(五)

 蔡含《水绘园图》

明末清初,在如皋水绘园里有过好几位能书善画的才女,周琼、吴琪、董白、宫婉兰、蔡含、金钥……,其中最有名的自然是董小宛,但论及绘事,恐怕无人能出蔡含之右。董小宛去世后十四年,即康熙四年(1665),冒襄五十五岁时纳蔡含为妾。蔡含时年仅十九岁。

蔡含(1646—1686),字女罗,号圆玉,吴县(今苏州)人。是冒府大管家蔡孟昭之女,生而胎素,性慧顺。顺治间,苏州才女吴蕊仙投奔如皋冒襄,寓水绘园中,蔡含拜吴蕊仙为师,学诗作画。康熙初,蔡含和金钥先后归嫁冒襄,两位如夫人曾多次联袂挥毫,人称“冒氏两画史”。《国朝画徵续录》记载:蔡含“好画,兼善山水花草禽鱼,长于临摹”。《图绘宝鉴续纂》则云:蔡含“长于临摹,能于掰纸破墨,其乔松、墨凤两图尤奇,襄为之题,一时和者如林”。可见,蔡含的绘画造诣是相当高的。

关于蔡含的绘画作品,就目前的记载而言,流传下来的不多,其一,康熙十四年(1675)与金钥合作午瑞图,冒襄为之题(现藏南京博物院)。其二,康熙十六年(1677)与金钥合作《春色先来十二红》,2011年,如皋周建峰先生以506万元购得。其三,康熙二十年(1681)作《茅亭秋色图》,见《神州大观》续三,现藏何处不详;其四,康熙二十五年(1686)作《山水图》中堂,是年蔡含辞世,该图现藏于泸州市博物馆;其四,据《玉台画史》记载,蔡含尚有《墨凤图》、《松图巨嶂》、《疏篁寒雀图》等作品,均下落不明。可见,蔡含的作品是极为珍贵的。

此幅《水绘园图》作于康熙十九年庚申(1680),高116厘米,宽34厘米(附图)。图左有蔡含绢秀隶书“水绘园图  女萝蔡含”八字,下钤白文“吴下蔡含”、朱文“罗曼侍者”印。因电子图片过小,其余印章多难以辩认,故流转过程不详。2001年现身于上海春季艺术品拍卖会,当时估价偏低,仅4万元,最终不知花落谁家。

全图为全景式构图。山峦起于画幅左下,取侧入之势。山峰层峦叠嶂,烟岚缭绕,奇峭险峻。山腰有琼楼画栋(疑似悬雷山房),清泉倒挂其间。林中小径,曲折环绕,虚实相生,意趣深远。画面下部冈阜,林木葱郁,掩隐庭院(疑似一默斋)、水榭(疑似枕烟亭),前有坡岸溪水,小桥行人,一派宁静清谧的意境。若以陈维崧《水绘庵记》和如皋地理实况相比对,则此图决非如皋水绘庵之景;但若以作者心中境界而论,此图又非如皋水绘庵莫属。

在山水画法技巧上,蔡含的绘画技巧受唐寅的影响较大。唐寅的山水画,基本属于院画一派。楼台亭阁严谨具体,点景人物栩栩如生。加之唐寅极富文学修养,以诗意入画,故其作品幽深旷远。蔡含此画亦颇具“院体”画风、唐寅意境。

蔡含以“披麻”皴法画山石,细长清劲,秀润缜密,山势的转角处略带圆润,山头染为青绿,再以墨绿点苔,显然取法唐寅。在乔松的画法上又匠心独具,枝干挺拔,具院派屈曲瘦硬之特点;松叶细如针芒,加以着色晕染,使乔松的整体效果显得劲拔而又丰润。人物也罢,山水也罢,皆精心绘制。高士、书僮,动作神态,衣着服饰,无不惟妙惟肖、和谐典雅;大至高山巨石、乔松野树,小至小桥流水、路边花草,无不精微工致、笔笔俱到。总体说来,蔡含继承了唐宋以来青绿山水的表现手法,突出了石青、石绿的厚重、苍翠效果,使整个画面爽朗富丽。蔡含享年四十,此画作于三十五岁,应该是她的成熟、成功之作。

冒襄于画面上方题有七言诗一首,落款为“庚申九月七日蔡姬作水绘图,戏用老坡《烟江叠嶂》韵题之,朴巢主人”。可知此诗乃步苏东坡《烟江叠嶂图诗》言前韵而作。苏东坡此诗共二十八句,加上首句共一十五韵,分别是“山、烟、然、泉、川、前、天、妍、田、年、娟、眠、仙、缘、篇”。冒襄此诗中规中矩,十五韵一字不差。以“平桥野水春泛泛,疏苔贴石秋娟娟。水天清遥策杖望,日上静坐横琴眠。武陵山水本奇崛,至今传者疑神仙”等句而论,其对仗工整,文思酣畅。再以“河阳”、“淮海”、“斜川”、“武陵”等词而论,其引用了潘岳、秦观、陶渊明及桃花源等典,皆寓隐逸山野、怀念故国、终老林泉、感慨身世之义。

画面右下有朱文印一方,印文为“康熙状元”,疑为冒襄故人、康熙十二年状元韩菼所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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