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行为迟 人淡如菊——《尤无曲年谱》出版小记

[日期:2021-03-10]   [字体: ]

□ 陈金屏

20世纪以来,南通美术星河群星灿烂,诸多享誉国内外的著名美术家从南通走出去,他们点缀着中国美术星空,甚至闪耀在世界艺术苍穹。尤无曲无疑是这璀璨群星中非常耀眼的一颗。尤无曲先生青年时代求学沪上、游历京华,后坚守南通本土从事中国画创作,是南通画家群体的杰出代表,更是20世纪中国画史公认的当代传统山水画的集大成者。美术史论家薛永年先生评述其:天人合一的境界与笔墨水融的创造,提供的宝贵启示是无可替代的。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仲呈祥认为:尤老这样的人物是引领民族精神传承的“灯塔”。作为“中国美术南通现象”研究对象之一,课题组展开尤无曲先生艺术生平研究,现研究成果《尤无曲年谱》出版面世。

尤无曲1910年出生于南通书香世家,5岁开始学画,1929年20岁时考入上海美专得黄宾虹诸名师亲授。1940年赴北平入室陈半丁,这期间结识萧谦中、齐白石、蒋兆和、王雪涛等北平画坛名家,获益良多。1941年,尤无曲在先生陈半丁鼓励下于北京举办个人画展,上述诸名家悉数前往捧场,齐白石还购得标价最高的作品《纤夫图》,其时名动京城。经年后,白石老人还为其拟定润例。1942年,尤无曲回到上海,饱览上海收藏家严惠宇所藏古代名画数千幅,且潜心临摹不辍,游刃于古今名家画法。

尤无曲先生虽年轻时即负画名,但他平和、内敛,一生淡泊自处。早在1928年,时年19岁的尤无曲绘《人淡如菊》画作,题诗句“幽行为迟、人淡如菊”。1943年,34岁的尤无曲治“后素斋”印,将延用父亲尤金镛的书斋号“古素室”改为“后素斋”作为画室名,此引《论语·八佾》中“绘事后素”之句。1944年,又临老师陈半丁印,治“上下千年”印,表露自己承继中国画传统,“不与时人争名,要与古人争雄”的远大志向。自1942年回到上海,尤无曲便耽于丹青艺事,往来者皆沪上名士。经10年累积,恰逢声名远播之时,1952年回到家乡南通,一为奉老尽孝,一为素士自处,坚守中国画传统。在此后的26年间,尤无曲任职于原南通医学院,以毛笔绘数千幅教学所用人体解剖图,业余时间仍墨耕不辍,笔力和造型能力经特殊修炼而再入新境界。

央视人物栏目播放水墨大师尤无曲专题片

“幽行为迟、人淡如菊”是加持尤老先生一生平安的谨句,也是他一生不求闻达、笃志绘画艺术的真实写照。沉寂画坛的数十年间,尤无曲潜心磨砺,孤独求真,再次回归公众视野,是其以古稀之年成功变法,创立泼写结合新画法,创立“笔墨水融”艺术观而引发的关注和热议。

1979年到1982年间,尤无曲三上黄山,古稀变法,形成泼写结合的新画法。1999年,尤无曲以90高龄发表《笔墨水融——我的艺术观》一文,阐述其艺术理念和经验,首次提出笔墨水融的观点。文中写道:“目前就世界艺术的总体格局而言,中国画的地位还远没有达到其应有的高度,还需要中国的艺术家不懈的努力。中国画在今后的岁月里,随着国力的强盛,社会文化生态环境的改善,以及世界对中国文化、中国画了解的加强,将为中国画带来一个崭新的发展时期。”这段阐述展现了一位世纪老人对国家、民族文化的高度自信,对中国画艺术登顶世界艺术高峰的期许。

1987年,南通市书法国画研究院、市美术家协会主办在市文化宫举办《尤无曲画展》,这是尤无曲古稀变法后首次作品集中亮相,引发南通画界震动。1999年,朗绍君致函马鸿曾写道:“尤无曲山水花卉均妙,绝不亚于黄秋园。” 2001年4月,江苏省国画院艺委会、南师大美术学院在江苏省画院美术馆共同主办《画境文心 ——尤无曲国画盆景艺术展》,由徐累等策划,时任南师大美术学院院长的范扬撰写前言并主持开幕式。宋玉麟、尚辉、徐乐乐、常进、周积寅、叶小平、尤世玮、刘伟冬、侯德剑、王法、尤世璜、尤灿、尤炼、陈晖等省内外知名画家、南通时任宣传文化部门领导、在外和留守本土的南通画家,以及尤无曲家人、学生等出席开幕式,艺术研讨会认为尤无曲是中国画坛继黄秋园、陈子庄之后的重大发现。2003年8月,《今日中国美术大展》中,尤无曲丈二匹泼墨山水《黄山松云图》引起轰动,获互联网观众投票第一名。2004年11月,江苏卫视播放《山水画大家尤无曲》(上中下三集)。2005年,尤无曲作品被故宫博物院和国家博物馆相继收藏;央视《人物》栏目播放《水墨大师——尤无曲》;12月《梦回黄山》入选中国百家金陵画展。2006年1月《荣宝斋画谱第一八〇辑 尤无曲绘山水部分》出版。

2006年5月,尤无曲先生去世,他的艺术价值更为美术界所珍视。同年12月,荣宝斋出版社出版大型画册《尤无曲画集》,2007年11月,江苏省文联和南通市文联在南京联合主办《尤无曲画集》首发式暨尤无曲国画艺术研讨会。此后,相继有薛永年、朱京生、赵鹏、尤灿、陈春晓等撰文在《荣宝斋》《中华书画家》等专业杂志上发表。2010年5月,中国教育电视台拍摄了大型纪录片《此曲只应天上有——纪念百年尤无曲》。2014年,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艺术巨匠 尤无曲》大型画册,此为系列丛书,已出版有《莫奈》《米开朗基罗》《赵孟頫》《石涛》《傅抱石》《徐悲鸿》等近二十部,尤无曲先生林立中外名家,此亦可窥见其艺术价值之重要。

梦回黄山 尤无曲2001年92岁作

“中国美术南通现象”课题研究进入第二期个案研究阶段,在立项中我们将尤无曲先生作为重要研究对象列入课题,并由其嫡长孙、光朗堂尤无曲艺术馆长尤灿执笔撰稿。尤灿自1999年以来着手尤无曲先生艺术档案的搜集、整理,20多年锲而不舍、孜孜不倦地将爷爷尤无曲的传奇一生和非凡艺术,以撰文、出版、展览、开办艺术馆等形式次弟展示在世人面前,尤无曲及其艺术日益广为人知。本年谱为先生首部详编年谱,在研究策划过程中,我们在框架、体例等方面进行了多次磋商,考虑到尤先生在时代上跨越世纪,在艺术上兼具传统和现当代,对南通美术和20世纪中国画史均有重要意义。为帮助读者了解谱主置身的时代和地域背景,年谱中适当地编入了当时、当地发生的和谱主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重要事件。同时,为了避免枝蔓过盛而隐没谱主,我们就成稿作了多次遴选、删减。年谱中对尤无曲画作著录的只是其一生创作的一小部分,基本根据2005年荣宝斋出版社出版的《荣宝斋画谱一八○尤无曲绘山水部分》、2006年荣宝斋出版社出版的《尤无曲》、2014年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艺术巨匠 尤无曲》三部画集所选,均为其代表作品。年谱还对尤无曲自刻印(有边款部分)和自作诗都做了比较完整的收录。在年谱后,附录《尤无曲自传》《众家评说尤无曲》《光朗堂画语录》《尤无曲去世十二年大事记》。我们力求通过本年谱帮助读者多维度了解尤无曲先生绵长的艺术之路和心路历程。

尤无曲身处20世纪中国画艺术,特别是中国山水画艺术大动荡、大变革、大发展的情势,他淡定而坚定地迈向从传统走向未来的艺术道路,终古稀变法成功,并造就了当代中国传统山水画巅峰,其本人也成为一位坚守传统、借古开今的传奇艺术大家。尤无曲先生的艺术生涯与国家、时代命运息息相关,其艺术发展的最好时期,恰逢我国改革开放新时期,这充分展现了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强大生命力,验证了国运昌而文明盛、文明盛而艺运兴的真理。这也是此次立项研究、撰稿出版尤无曲先生年谱的意义所在。

曲园盆景:黄山遗韵 尤无曲制作

本年谱撰稿工作得到多方面的支持和帮助。课题组专家顾问沈启鹏、尤世玮、吴耀华、徐卫、邱国明、张卫在本课题立项、评审中给予了大力指导和帮助,特别是尤世玮先生,作为课题组专家顾问身份,同时又是尤无曲先生的侄子,他提出了客观、中肯的意见和建议,对年谱改稿有重要意义。市文化广电和旅游系统的各兄弟单位在课题查阅资料中提供了大力帮助。综上,在此一并致以最衷心的感谢!还要感谢何循真、赵鹏、刘显达、陈舰平、叶康宁等市内外专家、学者、老师们给予的帮助!

“人才辈出、名家迭现,佳作纷呈、成就卓著,融通中西、多元发展”的南通美术现象,是20世纪以来中国美术独特的地缘文化现象,已引起中国美术界和社会各界关注。2014年,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时市文广新局)就正式立项课题、由南通市文化艺术创作研究中心作为责任单位组织开展研究,当前,我市也进一步重点打造“中国美术南通现象”这张城市文化名片。历年来,课题组本着存史鉴今、昭示未来的宗旨,持续深入研究,迄今为止课题成果已编辑出版的有《中国美术南通现象研究文集》(第一、二辑)《时贤尺牍》《钱氏画谱参解》及《尤无曲年谱》,后续研究成果还将陆续付梓。课题组仍将持续并多维度开展研究,进一步彰显城市文化特质、增强地域文化自信,为南通美术事业可持续发展,实现从高原到高峰的迈进提供有力的学术支撑。

(作者系文博研究员 南通市文化艺术创作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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