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装亦裱指间柔

[日期:2020-08-18]   [字体: ]

□ 李建东

一幅书画作品,精心构制,一旦完工,却仍搓手颦蹙,总觉欠一环节。可经装裱师的一番精心操作,数日不见,刮目相看。一幅溢美绝伦的卷轴悬置于你的面前。“是自己的作品吗?”你不禁纳罕。委实属于你的创作,不过这里面有着装裱师的一份功劳,用滴滴心血与汗水,参与并烘托着艺术品的创作。

我国的传统书画,当与西方的油画有很大不同。西画的展示方式主要是镶框,而我国书画的展示方式主要是装裱。装者,固定悬置也;裱者,修缮保存也。西方有画而无书(书法艺术),我国有书也有画。故而,我国历来十分重视书画的装裱功能。明代周嘉胄《装潢志》中曰:“装善则可倍值,装不善则为弃物。”历来书画大家的创作只是半成品,被装裱后方露“真容”,连久经艺海的大家本人也颔首称奇。作为装裱师,面对书画原创,可谓魂牵梦萦。无时不在潜心布阵,悉力勾画。不仅仅是将原创用另种质材固定下来,更重要的是经过一定的艺术构思和技术处理,将原作与背衬相得益彰、浑然一体。我国的装裱研究,至宋明后达到高潮。南宋周密在《齐东野语》中对“装褫”的义解为:“应古画装褫,不许重洗,恐失人物精神,花木秾艳。”此之谓“褫”,原意为剥衣服,故装褫亦有揭裱意。可见装裱的功夫不仅在于固定,也在于装潢、装轴、装护、重背、复裱等多道工序。

范汉勋装裱范曾的书法,仅“素秋”二字,用两色衬底,间以昏蓝,与内容呼应,给人以寥廓苍劲之感;李彬装裱范扬的山水,原作大气沉滞,而采用重色为底,淡色区间,给人以过渡,不滥加修饰,仅加二细线,且是下二上一,重心稳妥,虽寥寥几笔,亦见功力;张建高装裱耿颂九的《苍翠后天图》,画芯与底裱灰色一致,已显大气,但作为现代卷轴,以旁侧左右稍事点缀,由书法家魏武再以古隶作为题跋,与画作相融,且灵动活泼,宾不压主;黄方装裱刺绣《飞天》,采用红木框造型装,衬底单色加纹,立轴别出心裁,用锥形轴头,既符合绣意,又足以承载整个装裱制品的厚重。

至于“装池”,由“装潢”引申而来。明代方以智《通雅·器用》中云:“潢,犹池也。非加缘则内为池,装成卷册谓之装潢。潢即裱背也。”清代陆时化在《书画说铃》中论曰:“书画不遇名手装也,虽破败不堪,宁包好藏之匣中……”这些都说明缮补字画,为装裱业工艺之最。王建高曾有一篇颇具影响的论文《浅谈书画的霉变及其处理方法》,针对名画霉变的几个误区,提出“祛霉四法”,即暄干、施药、除斑、托芯。比如黄正伦的《秋山放筏》、康平的《野渡无人舟自横》等名画,祛霉之后,崭新如初。甚至连完全模糊的题跋落款及钤印都缮补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两幅名作值得一提。一幅是范曾的书法“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拿来时霉变得几乎相认不得。经祛霉修复后,鲜亮悦目,与新作毫无二致。最著名的一幅是刘墉(字石菴)的横幅行草。拿来时几成断片,一条一条的像是被粉碎机碎过一般。四百字的名作巨制,好可惜啊!没想到在建高手下,竟不露痕迹般全部复原。而且清晰鲜亮,完好似新创。

装裱师的用心处在于在修缮名作时,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不轻易对原作动笔补改。比如名作的书法或画作因霉变或蚀缺等原因,已经出现了断续,必须要补齐时,自然涉及如何“复原”的问题。这就要求从业者既要有一定的艺术造诣,又要有相当的人生见识和胆略。画作尚好些,可资借鉴的参照毕竟有整体画面和图像为佐证。而书法就相对困难些,可资借鉴的参照会更少些。这就需要装裱艺术家在历史与审美的观照下,苦心孤诣地察证、稽古、揣摩之能事,既要有“最小干预原则”,又要有“最大信息保留原则”。

也许在种种的矛盾与悖论中,在精思与熟虑、匠心与柔指之间,更宜倾心关注并描述一个偕书画齐飞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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