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受生活 传神写照——康平速写发凡

[日期:2020-06-24]   [字体: ]

“《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此所以尊受之也。”这是《石涛画语录•尊受章》中石涛用《易•易传•象传》中广为传诵的一句名言来解释何为“尊受”的一段话。如果用老子的话来说,所谓“尊受”就是“道法自然”,用庄子的话来说,就是“法天贵真”,用石涛自己的话说,就是画家“操笔”画出“生活之神”,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艺术源于生活”的“生活”之意。是这种自然的“生活”或“生活之神”给了艺术家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头活水。这里确有“生活即艺术,艺术即生活”的非对象化的“相互构成”的存在论的终极含义(与古代的“六艺”旨向相似),绝非现成化、对象化的“反映论”或真理“符合论”。

画坛老前辈康平先生的速写或写生画,在我们看来就是这样的“尊受生活,传神写照”、“搜尽奇峰打草稿”(石涛语)的“草稿”或“创作素材”,但就其本身具有一般绘画作品所替代不了的“只能在当时即刻构成的情境中,才能画出”的“原生态”的、“非主题画”的独特审美价值来说,同样是好或更加是能够直接体现康平先生的才能和性灵的——作品。就如同书法家的手札同样可能是上乘作品一样。

速写或写生画的特点之一是:情境化、时机化、在场化地表现具体“生存时空”中的景象或人物,让人一看便知画家画的是何时(时代、时期)何地(地区)的景或人(不然就失去了“快速记录生活”的速写意义)。这方面,康平的速写作品与现今许多“装饰化”、“形式化”、“漫画式”的速写不同,堪称忠实于“生活之神”的一种范式,或者说“传统范式”。从康平速写中,我们可以看出古代中国画家写生(“写物之生意”——方薰《山静居画图论》语)画法的“印迹”。尽管其所用工具为铅笔,纸张亦与古人不同,但仍然能够从中看出是一中国画画家的写生之作。就技艺表现方式而言,那就是“重神似而不重形似”或“以形写神”,与现今那些娴熟于素描、透视和解剖的技术表现者截然不同。可以说,“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排”(清代书家傅山语),就是康平速写的“无为”而“朴素”画法和风格的写照——“无为也而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庄子语)——也是他植根和完全投入实际生活情境,“让那显现自身者,以自己显现自己的方式,从它自己那里被看到”(海德格尔语)的现象学的表现方法的写照。

观赏康平速写,浓浓的乡土生活气息(其作大多为“社教”期间利用工作之余所画农民及农村景物)、各具内在气质的人物,一一“视而可识,察而可见”,惟妙惟肖,让人有“真见其人,真临其境”之亲切感受,绝少有使“生活之神”变味变调、浮夸失真之感,恰似“原生态歌唱”,全从生活境域之中唱(画)出。尽管是方寸尺幅的铅笔画,但却处处通情、处处醒透,入木三分,绝非现今手机摄影和录像可以尽其致,传其神,强其骨。说实话,如今看多了花样不断翻新、滔滔者天下的“现代派”、“抽象派”、“流行画法”的画,蓦然回首康平速写,确有一番“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旧情复发”——在一股脑儿趋之若鹜、不断“创新”的“商品化”了画界画坛,“艺术家”们究竟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比先贤开创、前辈酿成的“传统”还珍贵的“自家宝藏”呢?

这个时代也许是最容易使人遗忘和压抑“传统”的时代。作为画坛老前辈康平先生的速写,在我们看来就是一部让我们重温传统、重估价值的难能可贵、不可多得的教科书和宝贵遗产,尽管只是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绘画圈里”发出的低吟浅唱、闪烁的微弱灯光。

  娄家俊:尊受生活 传神写照 ——康平速写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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