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舜钦:书抚啬老能乱真

[日期:2017-11-19]   [字体: ]

□ 孙海雄

张謇先生以清末状元公创实业,兴教育,办公益,造福桑梓,泽被后世。他敢为人先,迭创“中国近代第一”,南通之有“中国近代第一城”的美誉,实肇基于张謇先生。时至今日,张謇先生所创立的事业与影响在江海大地仍无处不在,人们恭敬地尊称他为“张南通”。

先贤伟业,高山仰止,人们不仅崇敬他为发展南通地方事业所创立的丰功伟业,钦佩他的道德文章,而且爱屋及乌,也酷爱他的书法,争以得其尺纸片楮墨宝为快。刻意学他的字的人也大有人在,如:曾经担任过张謇秘书的费范九先生,由于长期追随张謇先生执掌文牍,故范九先生的字也刻意学张謇,以致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据说晚年的“张南通”诸事纷繁,而敬慕其人,欲求其书者纷至沓来,门槛为之踏破,于是常请范九先生为之代笔,以偿“墨债”,由于范九先生的字酷似张謇,一般人也莫辨真伪。南通文化耆旧包谦六私淑张謇先生,他的字也颇有几分神似“张南通”。我祖父孙蔚濵一生服膺张謇先生,常常临抚张謇的字,并屡承啬公亲赐墨宝;受祖父影响,我二伯孙鸿敞也深爱张謇的字,曾以《啬庵先生临墨竹赋》为发帖,反复临写,颇得仿佛。

海上书坛有人把张謇先生及私淑他的书法的诸弟子统称为“南通派”。

在谈到学张謇先生的字的诸书家中,有一个人不可不提,那就是曹舜钦先生。曹舜钦,自号曹大、曹伯子,斋名滌庐、逊志斋,民国时期南通人。生卒时间不详,根据他在画家吴青霞于“庚辰首夏”为友人应叔如先生所画扇面的背面所书的临石门颂之钤印“舜钦五十以后书”,可大致推算庚辰年即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时,他大约五十出头的年纪。曹舜钦久寓沪上,可能在大生旗下做事,与晚年的张謇、张孝若父子往来密切。1926年,张謇先生不幸逝世,曹舜钦请著名学者、书法家朱大可先生代撰挽联,其联曰:

士有学,工有肆,商贾有廛,教化一州,表阙群思齐北海;

文成宗,诗成家,书法成派,追随廿载,传灯我愧侍东坡。

此联载于朱大可所著《蒲石居联话》,大可对此联有说明:“民国丙寅年,南通张啬翁謇逝世,有曹君者,为其门人,嘱代撰一挽联。”大可自评曰:“此联平实,写来了无出色,然非啬老,亦无以当之也。”大可曾受聘南通学院任教,故对张謇、张孝若父子相当熟悉。由此可知曹舜钦是张謇先生的门生晚辈,追随啬公逾二十载。他在书法上也刻意学张謇的字,其行草书深得啬公神髓,几能乱真,坊间曾传张謇多其代笔。据包谦六在所撰《张謇评传》中说:曹舜钦其人专造张謇伪字。为此,他特请原刻“通州张謇之印”的马遂良,偷偷照刻此印一方。包先生与曹舜钦同寓居沪上,又同是南通人,彼此熟悉,他的话大概不会有假。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曹舜钦的字确实神似“张南通”,以致于一般人难辨真伪。


曹舜钦行书楹联(一)


曹舜钦行书楹联(二)


曹舜钦行书楹联(三)


张謇行书楹联

把以上三件曹舜钦的行书楹联拿来与张謇的行书楹联稍作对比,就可以看出,其字确实神似“张南通”,深得啬公雄强洞达,沉稳大气的书风。于是,李逵耶?李鬼耶?人莫能辨。

曹舜钦不仅善行草书,且他的隶书亦颇可观。其隶书结体方正,行笔遒丽凝重,意近《张迁碑》和《西狭颂》,远师汉人,近学何绍基,饶有金石书卷之气。


曹舜钦隶书立轴(一)


曹舜钦隶书立轴(二)


曹舜钦隶书斗方


曹舜钦隶书楹联

曹舜钦不仅工书法,还精鉴赏,富收藏。同为旅居沪上的南通人,又有相同的爱好,遂使先祖父孙蔚濵与曹先生成为朋友。先祖父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曾作《雅玩十友歌》,在诗的序言中写道:

旅沪旧雨蓄名贵书画者甚多,连日轮流宴观,颇饶眼福。世劫如潮而为此暇逸,其人要贤乎竞营为工者远矣。作雅玩十友歌。

所谓“雅玩十友”是指费范九,徐赓起,吴芳生,吴普心,曹舜钦,顾省三、赵淑筠夫妇,徐润周,谢林风,孙蔚濵等十位旅居沪上的南通籍或与南通有密切关联的老友,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收藏名人字画。于是,大家相约轮流做东,一起到东道主家中一边宴饮,一边尽赏主人所收藏的名人字画,以得到口腹和精神的双重享受。先祖父作《雅玩十友歌》以记其事。在写到曹舜钦时,诗曰:

舜翁魏武之后人,艺事鉴别别有神。

书抚啬老能乱真,兼收并蓄充窌囷。

据说曹舜钦先生是三国魏武王曹操的后人,他的书法别具一格,临抚啬公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而他在鉴赏字画方面也眼光独到;他的收藏兼收并蓄,藏品丰富。

老辈去今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其事迹已多不可考,不免令人生唏嘘之感。略赘数语,以志薄奠,以免先辈事迹湮没于时间的长河之中。

2017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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