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四季的印迹——读李夏荣二十四节气组印

[日期:2017-03-07]   [字体: ]


□ 孙向群

因为篆刻的爱好,我和夏荣相识一晃快三十年了。人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如今我和夏荣都从翩翩少年步入中老年,岁月犹如我们手中的刻刀,悄然无声地在雕刻着我们的容颜,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似乎在向世人述说着我们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欢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2016年11月30日通过决议,将中国申报的“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前些日子,夏荣老兄寄来他最近刻的“二十四节气”组印,二十四方古玺小印章,从形式上有齐、有楚、有燕、有三晋、有先秦,从所用的战国不同国别文字上看,夏荣在古文字上下的功夫,在我们当今篆刻家中应是上乘。特别是在这些本身形式风格、文字结构等方面存在不同特征的战国玺印中,夏荣能够用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去融化,去合同。夏荣的印章既抓大体也注重细微,粗放有度、错落有致中见其苦心。他善用宽边细线使印面红白对比强烈,疏密有致的和谐使得印面形成动感。在章法和结字上,夏荣取简求正,善于斜中得正,使得印面活泼而不乱,从不以怪诞去迎合世俗。文字的适当变形和线条增减,都非常注重度的把握,从而获得一种非常别致的情趣。他非常注重穿插避让使得印面空间合理,而动感趋于整体显示出一种理性,这种理性的动感所体现的是一种安静,这种安静就是篆刻家所追求的“文气”。夏荣的线条刚强而不暴躁,柔和而不媚俗,所以蕴藉含蓄金石气味十分足。

读夏荣的印章,犹如独自在月光下品味有年份的茅台,醇厚中不失激烈,浓烈的酱香似乎让空气中飘荡着幽兰般清香。就像月光渲染着夜空。这二十四方古玺古意盎然,但这个古意已经从远古穿越到当下,是从夏荣的心中流淌出来的跌宕起伏、清澈欢畅的山泉,我从中听到了夏荣那颗不老的心跳,和夏荣的“年轮”的深沉。

我们的祖先在日月盈亏、斗转星移和草木枯荣、人兽生死等自然现象中发现“天道”的存在,于是早在殷商时期祖先们就将一年分为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等二十四个节气,标示季节的转换和一年的四季。

年,《说文》中曰:“熟谷也。”意味着禾谷寒来暑往而成熟的周期。少年、青年、中年、老年,这也许是人的四季,生长在不同节气中的人,对生命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年轻时我们对“年”的认识是激情四射但往往显得有些浅薄,这是因为我们那时不知道“成熟”是什么样的滋味,和对人的一生的意义。若对“年”要有深刻的理解,应该是走过人生四季的每一个节气,历经雪雨风霜的人。所以在夏荣这个年龄段的印人正处在夏荣变秋实即将收获之际,所以在夏荣的印中有一种坦荡和从容。

一年又一年,二十四节气周而复始,永不停息。而我们人的生命是有限度的,所以世人长叹“人生苦短”!但是对于我们篆刻家来说我们是幸福的,因为我们可以用我们手中的刻刀,将我们在不同季节的感受刻在印章之中,实现生命的永恒,篆刻就是我们凤凰涅槃,就是我们留下的印迹,因为艺术的生命是无限的。

(作者系西泠印社社员、北大访问学者、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著名篆刻理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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