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系列:刘聪泉《丹青写意水绘园》

[日期:2014-01-20]   [字体: ]

水绘园是雉水文明的标识,它不仅延续了明末的江左风流,而且绵亘了一方水土的历史尊荣。三百六十年的风雨,洗礼了如皋人的文化情结,这座曾经的遗民的诗文台榭和心灵港湾,依然是邑人的国学渊薮和精神教堂。

前  言

刘聪泉

水绘园本为冒氏九世祖冒一贯所置别业,始建于万历年间。检索明万历间如皋知县、广东高要李廷材所修《如皋县志》,并无水绘园及冒一贯之记载,不是水绘园在万历中后期所建,便是当初的水绘园规模太小,故志书不载。关于水绘园的最早记载应当是康熙《如皋县志》,因为主纂者为冒襄好友、邑人许纳陛,惜“康熙志”无缘得见。现在能见到的最早记载是乾隆志和嘉庆时期所修的两部《如皋县志》。两志所载一致:“水绘园在城东北隅中禅寺、伏海寺之间,为文学冒一贯别业,名水绘园,后司李冒襄棲隐于此……”。

冒氏为元代以来如皋一大姓氏,冒一贯为冒氏九世,冒襄为冒氏十二世,但同宗不同支,如皋称之为“本家”。《冒氏宗谱》冒一贯生平缺载,仅知其为万历二十年(1592)岁贡,水绘园应始建于万历中后期。冒襄曾祖冒士拔亦为冒氏九世,生于嘉靖十四年(1535),卒于万历三十七年(1609);冒襄祖父冒梦麟生于嘉靖四十四年(1565),卒于崇祯八年(1635);冒襄之父冒起宗生于万历十八年(1590),卒于顺治十一年(1654)。可见万历间是冒襄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主要生活时期,都应与冒一贯相识。

现今水绘园景区介绍材料中写道:水绘园“建于明万历年间,原是邑人冒一贯的别业,历四世,到冒襄时方臻于完善”。“世”有两种解释。第一,“世”即“代”。因冒一贯与冒襄仅是“本家”,而且和冒襄祖父、冒襄父亲甚至冒襄本人(冒襄亦生于万历年间)同时同城生活,“代”字在此对于水绘园建筑史没有意义。第二,古人以“三十年”为一世,四世即一百二十年。根据行文逻辑,“历四世”为时间概念,但万历距顺治仅二、三十年,此与历史又完全不合。由此可见,“历四世”三字,实在是添足之举,徒增歧义。

据《冒巢民先生年谱》记载,天启三年(1623)冒梦麟曾购地兴建逸园。以此来看,水绘园在万历末年已归属冒梦麟。崇祯十五年董小宛归嫁如皋,兴化禹之鼎曾绘《水绘园篠濑图》,既证小宛曾居水绘园,亦证崇祯时水绘园已归冒起宗父子。

冒家世代为官,家境殷实,购置水绘园当非难事。冒梦麟、冒起宗多年在外为官,加之明清鼎革,所以虽然购得水绘园,但无暇无心修缮扩建。顺治十一年(1654),董小宛已去世数年,而冒起宗又撒手人寰,冒襄便拒绝出仕,醉心于园林之乐。“乾隆志”、“嘉庆志”两志记载,冒襄主持了水绘园的扩建工程,于园中构筑壹默斋、枕烟亭等十五处景点,且易园为庵。冒襄一生坐吃山空,出多进少,扩建之资自然仰仗父辈的积蓄。一期工程具体持续多长时间无法得知,是年秋,冒襄去南京长干接戴移孝来如皋,命其在碧落庐中读书,可见水绘园已然竣工。

由此可见,在冒梦麟、冒起宗手上,水绘园并未进行过修建,根本没有一个“臻于完善”的过程,县志所列景点均是由冒襄不惑之年大兴土木而成的。中南大学杜平平曾发表了《清初的冒襄和水绘园世界》一文,舛误较多。譬如说水绘园于“顺治十一年归入冒起宗名下”,又说冒起宗“将逸园西北的水绘园进行了扩建”。考是年冒起宗辞世,故杜平平所说令人无法置信。

康熙十一年冒襄再建染香阁(八年后付之一炬),不久又另建“匿峰庐”,仅三间茅屋而已,与如今水绘园西侧那群令人作呕的日式木屋风马牛不相及。冒襄晚年,水绘园已经破败不堪。康熙二十三年,邓汉仪来访,诗人笔下之水绘园已经荒芜不堪,主人无力修葺。同年,冒襄卖掉部分祖宅,于东云路巷新建“还朴斋”,草屋数椽,聊以栖身罢了。乾隆《如皋县志》记载:水绘园“今废,故址沿存”。完整的表述是:冒襄青少年时期水绘园仅是一个胚形,冒襄中年时期水绘园达到全盛,冒襄晚年时水绘园已然颓圯。正所谓成亦萧何,败亦萧何!

水绘园自冒襄扩建后,一时誉为江东名胜。清顺治吏部主事刘体仁于《书水绘园二集后》中云:“士之渡江而北、渡河而南者,无不以如皋为归”,可见水绘园在文人墨客、隐逸遗民心目中的地位何等神圣。冒襄交游极广,慕名来访者无一不是文坛高人雅士,于是,赞誉水绘园的诗文书画如霓霞满天,且数百年来,延展不绝。陈维崧《水绘园记》文字太过抽象,使人难成胸竹。绘画虽然具像,但或为当时名家据实写景,或为后人附会写意,真伪鱼目,让人如坐雾中。有鉴于此,笔者将当今所能见到的“水绘园图”逐一点卯,但以一孔之识以飨读者,并求正于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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